瞬息全宇宙

豆瓣和微信朋友圈里平时一些最苛刻的观众（说的就是你，小李老师！

）都给了五星好评，有的甚至说要得奥斯卡要影史留名，看来是难得一见的佳作啊。

看完了……丑话说在前头，这玩意要是奥斯卡那人类真是没救了。

说真的，开头我就觉得恶俗和做作，所有人的动作都感觉像是在故意演戏。

影片整体观感就像是在看一个超长的超级碗广告，前半段不知道花这么多钱拍这些花里胡哨的打戏和穿越干什么，《功夫熊猫》文戏都比你多吧？

中间一个黑屏让人感觉导演要发力了，结果黑屏后是更多的打戏和穿越，外加毫无节制的光效、吹风机和慢动作。

前半段查税的问题还没整明白，转眼间全宇宙的事情都来了，遍地开花又没有重点。

拜托，这不是讲亚裔家庭和子女关系的文戏吗？

要是伯格曼《秋日奏鸣曲》里面母女一直在切换场景打空手道那是多么滑稽？

既然这么多打斗，就谈谈打斗吧，不记得是谁说的了，大意是“过分的慢动作是为了掩饰动作设计的不足”。

《黑客帝国》有大量的慢动作，但是却是节奏紧凑张弛有度的，就算全程打斗都让人看得津津有味……算了，这也不是动作片要求不能太高，但是变身前日狗和边打边肛塞和SM的情节真的有必要？

除了迎合当下一些恶趣味我不知道干嘛要这么设计。

说回本片所谓的”内涵“，家庭走出困境的最终解决办法就是要爱，要包容，要“it‘s ok to be a total mess”，也太正能量了吧？

这和EVA 4.0真嗣最后用嘴遁“拯救“了世界有什么区别？

母女之间的情感张力几乎完全没表现，东亚传统的那种push 和情感绑架呢？

至少得给一场像《秋日奏鸣曲》那样撕心裂肺的争吵吧？

女儿为什么被逼疯了的最后一根稻草都没提。

同样的，父女之间的传统家庭压迫也完全没展开，都不知道母亲年轻时家庭氛围到底是怎么样的。

以至于最后大家齐心协力从黑洞中救女儿我只感到尴尬：前一秒还要杀掉，后一秒大反转又要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还有宇宙中那么多人生，原来最想要的还是纸醉金迷的庸俗版本啊，不能是一个更加体现母亲自我实现的职业吗？

科学家、艺术家什么的。

或者更贴近东亚现实：自己完全无所谓，而是希望女儿上一个藤校什么的宇宙吗？

听听友邻们怎么说的吧：@Xieirse我对这片最不满意的地方恰恰在于标榜天马行空的本片的其实太不天马行空，太缺乏想象力了。

只要观众熟悉一般的剧作套路、有一定观影量，了解编导他们那拨人当中有不少在美国人文学院体制下学习英语二手欧陆哲学这一语境，那么本片剧本的创作意图对观众就是透明的，几乎可以判断出每一个剧情转折。

而观众发现本片剧本潜在的目的论结构以后自然就会意识到本片不但没有真正令人惊喜的地方，而且内含的潜在的目的论结构自身就与剧本的核心逻辑完全矛盾。

丰富的影像文本互文并没有给本片带来真正“不可能”的、崭新的理解维度，一切都是披着“天马行空”外衣的陈词滥调。

@寒枝雀静 2.5 / 一开始多元宇宙的概念织得不错，各个宇宙本身的类型也算丰富。

但之后居然就真的掉到和《青春变形记》一样的坑里去，开始分配假的二元对立制造矛盾最后莫名其妙世界中心呼唤爱。

爱只能实现于一种此时此地的规范化选择，而混沌中却只有虚无没有对共在的差异本身的肯定。

这样一来全片的立场早就被预先设定了，逻辑也就从“在无限多元的流动中感受生命与爱”简化为了“做选择”。

人物的背景、关系完全没法被有效呈现，而只能通过僵硬的甚至错漏的概念主题来逆推。

在这种看似绚烂实则和稀泥的单一化辨析中，他们的状态也只能被牵着走而无法被激发出超然的时刻。

到头来的效果可能比单宇宙叙事更加味同嚼蜡；而我们也并没有勇气面对“多”，只有已知的作为核心价值观的空洞的“善”与“爱”。

@后自愈 玩飞的时候肆意妄为，时不时来一下的恶趣味更添情趣。

但是最后给我的感觉，是母亲的一生还是被禁锢在母职里无法逃脱，我们经历了千百万种可能，一遍遍的追根溯源，可最后仅落脚于理想化的亲情中。

抱歉，爱并不能拯救一切。

反而觉得华人家庭中的女性就是那个贝果，所有的东西都压在上面，最终成为了一个吞噬掉自己的黑洞。

@云吞乌冬 bgm又多又吵，女儿和老公不论是台词还是演技都烂到我难以忍受@非虚构 小津安二郎在片场对演员这样说道：“高兴就又跑又跳，悲伤就又哭又喊，那是上野动物园猴子干的事。

笑在脸上，哭在心里，说出心里相反的语言，做出心里相反的脸色，这才叫人哪。

” 也许这么多年，西方文化真的吞噬和搅混了东方文化，通片的喧嚣而呱噪，不是漫威甚是漫威。

@抗氧化R Why do you look so stupid? 个人喜欢度：2星；从全片制作水准来看：3星。

创意可嘉，表演合格，商业层面上完成度高。

但商业导向制造出1⃣️打斗太多2⃣️低级趣味桥段充斥。

最耐人寻味的可能是：类似《青春变形记》，为什么亚裔文艺作品至今都只能采用这种“天马行空”的荒诞手法才能解决母女（代际）冲突问题？

面对亚裔式的家庭矛盾，这一通嬉笑怒骂、轰轰烈烈的癫狂，其实是要掩饰实质上的虚弱无力、束手无策和绝望无解吧。

期待出现更现实更平实更老实的表达和探讨@ Konika 很长，用如坐针毡形容不为过，除了杨紫琼以外的所有角色毫无演技可言，情节乱七八糟，美式鸡汤虽迟但到，带着脑子进场结果人都不给你任何思考余地的，躺着被灌输就行了。

这就是电影的未来吗？

@猪大萌理解导演的本意，想讲一个“废物华人妈妈以爱和善意拯救叛逆移民二代女儿”的故事，但偏偏他把两个主要人物往“英雄”和“大boss”上面使劲推，企图以此增加母女之间的对抗感和戏剧效果。

但是，英雄妈妈费了好大劲、故事终于异常缓慢地说明白了平行宇宙多牛逼，却突然落到了“妈妈爱你，快到妈妈怀里来”这个情感爆破点上？

然后一个杀人无数（甚至杀了自己爸妈）的大boss，其实只想跟妈妈一起去黑洞里探秘旅行？

这说得通吗？？

越是天马行空的剪辑特效致敬，越是砰砰砰的打打杀杀，越让我感到乏力，故事呢？

母女之间的芥蒂就这么解除了？

她都恨她妈恨成大boss啦喂！！

这么幼稚的情感诉求，15岁的小朋友才这么想吧？

@FOX-1986 我觉得这片儿故事讲得有问题，一开始是家庭琐碎，一个中年女人为家庭琐碎而烦恼，后来就突然进入多元宇宙，又是什么大魔王杀人了，又是什么多从选择人数咯，本来以为会是李连杰《宇宙追击令》那样的设定，可是最后居然聚焦到女儿的教育和父亲的教育，感觉他女儿演的好像受了好大的苦难一样，摆脱，你同性恋你老妈开始的时候已经说接受了呀，结果还要他爷爷也接受，结尾是我最讨厌的，搞得全世界都要同情他女儿受的苦难一样。

美国的朋友跟我说这绝对是导演嗑药嗑出来的片子，我问他磕药什么感觉，他说要看什么品种，有的会让你睡觉，有的就是飘飘欲仙。

飘飘欲仙？

那还能拍得成电影么？

难免会像乔伊，一不小心穿越上了瘾，满脸是那种什么都玩过了爽过了之后残留下的一丁点精气神，表面看着还是个珠圆玉润小女孩，可是透过她眼神你就知道她早就已经死了。

从前牛顿定律里那种淳朴的、稳稳的世界破碎了，只剩下万千平行宇宙里破碎的她，这个宇宙发生了什么到了另一个宇宙又会了无痕迹，没有什么可执着的，没有什么可相信的，那么她就无所不能，变成超体，什么都想得出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酷得要死神气得要死。

当乔伊已经开始挥舞假阳具杀敌，她妈妈伊芙琳口中念念叨叨竟然还只是乔伊的性取向！

妈！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得要大！

就像很多观众都对电影结局不满，什么？

搞了这么一大篇到最后还是和解？

还是we are family？

爱能战胜一切？

太土了太简单了太不高级了。

可是你能让杨紫琼怎么办？

难不成真变成个女奇异博士？

她不是那一型的，她本来就长了一副亚洲妈妈的脸。

哪怕是在她青春正好的香港黄金年代，大家更关注的是林青霞王祖贤钟楚红这些娇花妙蕊，杨紫琼那种粗砺的美吃了亏，她是靠一拳一脚硬生生打出来的天地。

第一眼看到《瞬息全宇宙》里她饱经沧桑的脸，我就猜到了结局。

正如《卧虎藏龙》里她是干练持重的大女侠，《摘金奇缘》里她是稳守中式教养的当家人。

从不意外。

但我没猜到这过程。

在伊芙琳人生中异常脆弱的这一天——多年经营的店铺面临被审计师收走的风险，没用的丈夫竟提出离婚，女儿又要在老父面前出柜——那看似岿然如山的，她辛辛苦苦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心灵秩序在倒塌，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被女儿抓到。

五指像两条大腿一样分开，乔伊从中间插进去，安慰着伊芙琳说：“It’s ok，It’s ok.”她低下头，慢慢看见从手心最深处浮现出来黑色的，四周尘屑飞扬的孔洞，是美国人爱的bagel，亦是《道德经》的玄牝之门，那个阴柔的女性的孔洞，创造万物也吞噬万物的孔洞。

她也动摇了，也被诱惑了。

看来她还不是那么冥顽不灵坚不可摧啊。

叫我不禁反思，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乔伊说她已然把她的所有都放到了那个bagel上，希望也好，遗憾也好，笑也好，泪也好，巨细无遗。

伊芙琳这才明白一切都太迟了，当她看到乔伊女朋友出现时就已经太迟了，性取向不过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而最初的始作俑者，正是她啊。

是她把所有投错胎选错郎入错行的怨念以及想当歌手想当厨师想当女明星这种种没来得及实现的梦想全都一股脑投入到女儿身上，好让自己可以安于艰难的、琐碎的、忙碌的妈妈生活。

于是不堪重负的乔伊找到了bagel，可能是一次酩酊大醉，可能是一次性高潮，可能是一次磕药后的幻想，快乐如此易得，何必还要勤勤恳恳过活？

也太傻了。

难道这就是宇宙的奥秘吗？

乔伊化为断崖边石头，高谈阔论直斥人类愚蠢，恰恰是显出了自己的聪明，那一段说教味浓得冲鼻。

直到那个贴着塑料眼睛的石头步步移近，吓得乔伊的石头大叫：你怎么可以移动？

我们可是石头啊！

根本没有规则！

贴着塑料眼睛的石头喊道。

一下子就暴露了乔伊的恐惧。

所谓“nothing matters”又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宗教警句，爱因斯坦说上帝不掷骰子，乔伊只是栖身于多重宇宙充满不确定性的安乐乡中，这样就会好受多了，这样就不会受伤了，不用怕失败，犯错也不要紧。

不确定，反而是一种确定。

原来伊芙琳才是更勇敢的那一个。

bagel是妈妈的阴道，乔伊不过是想退回到子宫里的疲累孩童。

妈妈咬咬牙，把自己打破了，上穷碧落下黄泉，唯有亲自把多重宇宙都经过了体验过了才能感受到女儿的感受，牛逼的是她还能不偏不倚地回到现实。

这是家庭力量？

母女连心？

爱能战胜一切？

任何概括和答案似乎都太苍白了。

电影费了两小时颠覆所有，没理由又回到建构的老路上，两位导演可能是磕药了，但只是助兴，整个故事还是一个大清醒，中间夹杂着无数小混乱。

他们意外的实在，居然就这么逻辑严谨大张旗鼓地拍了一场空，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似《清明上河图》的笔法，细密诚恳到极限。

那些酷的、神气的、不费力的事情就交给旁人吧，总要有人站在“妈”的位置上，杨紫琼几十年浮浮沉沉，哪知道后劲十足，年近6旬竟迎来事业新高，但她的红从来不是一枝独秀式的抢尽菲林，她的红向来是生产性的，一红万红，还带动好莱坞整个华裔群体蒸蒸日上，这便是亚洲妈妈的力量。

就算杨紫琼在一部电影里变换上百个造型，做到女明星的极致，也从来不引起嫉妒艳羡，在她脸上看不到任何目的性。

或许我们都搞错顺序了，不是先有目的再去活，而是先去活再找目的。

目的又一直在变。

身处这个信息过载爆炸的时代，如果还有人愿意在你脸上贴一个塑料眼睛，一个愚蠢的塑料眼睛，愚蠢到让你反胃，想吐，何尝不是一种激活？

男人菊花被捅便能打开新世界大门，女人靠一个心心相印的眼神，我忘不了那个全身橘黄的审计师咿咿呀呀大叫：“正是我们这些没人爱的坏女人才让世界运转起来！

”换来伊芙琳用脚在她腮边拭泪：“你值得被爱。

”爱当然是永恒主题，但故事没有终结。

妈的智慧就在于，她要爱，却也不会无视bagel。

她不会作奸犯科，不愿穷困潦倒日日为生计发愁；但也不想过得太好了，闪耀如女明星也会有失却普通幸福的遗憾。

只要脑子还承受得住，只要身体不会彻底消弭在bagel之中，她便无法拒绝多重宇宙里的任何可能性，体会无穷无尽的精彩，生生世世永不停歇。

重要剧透：片中杨紫琼丈夫的扮演者并非成龙。

在家看了一集《月光骑士》才出门去电影院。

本片开场就是穿过镜子推近女主角，这就预示了女主角一定身手非凡。

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主角都不简单。

女主角秀莲登场的同时，面前还摆着一摞发票，这让我误以为她的职业是会计。

又是一个关于在英语国家生活的华裔的刻板印象。

难道华人就只能做会计吗？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确实是学会计的。

继续看下午才发现是我误会了，女主角秀莲不是会计，是她开的洗衣店遭到查税。

我本来还想说，她要真是会计，可以跟哥谭市的谜语人开展一下业务交流。

后者曾经被本片两位导演安排去某荒岛进行拓展训练，在那里遇见了一具没死透且功能繁多的尸体。

有诗赞曰：谜语人骑着哈利波特自由自在地飞，而所罗门格兰迪只能清理沼泽垃圾堆。

应对税务局的同时，秀莲还要筹备新年派对。

这次她女儿乔伊会带着自己的女朋友来参加。

秀莲不希望她的老爸，也就是乔伊的外公发现乔伊的性取向，她担心老人家无法接受并因而导致心脏病发。

乔伊可能给外公造成的困扰可不止来自她的性取向。

她的中文水平对于老人家来说是更直接的折磨。

乔伊一开口，外公就不禁想起了早年经营中餐馆时被楼上一个瘦瘦高高、自称理论物理学家、对自己的中文水平谜之自信的宅男支配的恐惧。

秀莲和老公伟文带着老爸一起去税务局补材料。

电梯中，伟文突然来了一段鬼上身，变得前所未有的沉稳干练。

他给秀莲留下了穿越平行宇宙的设备和操作指南，然后又迅速变回原状。

咄咄逼人的税务局专员黛德丽在接见秀莲一家时，不忘炫耀自己桌上摆的造型不可描述的奖杯。

看到这里我猜测这些奖杯也许在后续的剧情发展中会有妙用，但是具体怎么个妙用法，我又不敢细想。

秀莲总觉得黛德丽是在故意针对自己，巨大的压力让她想要逃离眼前的烂摊子，于是将信将疑地试着使用伟文之前在电梯里教自己的穿越方法。

没想到一试之下居然真的成功了。

秀莲的意识同时存在于穿越之前的税务局办事大厅以及穿越后的清洁工工具间。

曾经在电梯里出现过的陌生的伟文再次出现了，他告诉秀莲，他们现在正身处一场关乎宇宙存亡的多元宇宙战争，秀莲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沉稳干练版伟文原本生活的宇宙被称为阿尔法宇宙，因此之后他也被简称为阿尔法伟文。

秀莲在阿尔法宇宙的分身最早发现了平行宇宙跳跃的技术，但是对该技术的过度使用催生出了拥有可怕实力的恶魔Jobu Tobacky，她能够同时出现在所有平行宇宙，并且能够任意扭曲现实，类似于一个家庭观念没那么重的绯红女巫。

Jobu Tobacky致力于将整个宇宙都带入虚无，与此同时，她也在不断寻找阿尔法秀莲在其他平行宇宙的分身。

因此，阿尔法伟文和他的战友们相信，某一个平行宇宙的秀莲一定有能力阻止Jobu。

阿尔法秀莲早已经战死，目前看来最有希望成为救世主的就是开洗衣店的这个平凡秀莲。

至于原因，则是这个秀莲实在太过平凡，简直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拥有无限潜力，可以兼容各个平行宇宙分身的技能。

在接下来的共同冒险中，阿尔法伟文时常会上伟文的身，让他在沉稳干练的末日反抗军战士与老实巴交的怂萌小男人这两种状态之间频繁切换。

阿尔法伟文通过口头讲解与实际演示，帮助秀莲逐渐搞清楚了穿越设备的使用方法。

人们的每一次选择都会制造出时间线的分歧，因而产生新的平行宇宙。

阿尔法宇宙的人们发现，通过做一些不合常理甚至不顾节操的行为，可以抵消此前人生中若干次的理性选择，退回到某个选择分歧点然后接通到当初做了不同选择的其他平行宇宙。

这就好像你玩一个类似《底特律：变人》那样有很多剧情分支的游戏，玩到一半觉得自己这条线路没前途或者有哪里没搞懂，于是读档回之前某个要做出选择的剧情节点，试着切换线路。

接通到另一个平行宇宙之后，穿越者可以获得自己在该平行宇宙分身的记忆和技艺。

因此这个多元宇宙的玩法，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自残（肉体上或是尊严上）来换取解锁新技能的机会。

当秀莲遭遇危难时，阿尔法伟文提醒她快接通到功夫宇宙。

看海报也知道这一部杨紫琼必然有打戏，所以会有那么一个功夫宇宙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

起初我还以为功夫宇宙里秀莲的分身就是尚气的小姨妈映南，结果没想到居然就是现实中的杨紫琼自己——一个身手矫健的国际知名动作影星。

在看了本片之后，我就可以正式卸任豆瓣第一《尚气》吹了。

《尚气》是去年MCU四部电影里最好的——略胜《英雄无归》，完胜《黑寡妇》，屌打《永恒族》（话说本片倒真的有一幕，反派实力演绎了字面意义上的屌打），但是它也就只能和同一个体系之下的这些电影比一比。

拿到《瞬息全宇宙》面前，《尚气》就完全不够看了。

MCU第三阶段最重要的两位导演罗素兄弟担任了《瞬息全宇宙》的制片人。

本片可以说是一部不是MCU、胜似MCU的电影，它拥有类似MCU电影的动作加喜剧加科幻成功配方，核心概念同样是MCU从去年两部剧集到年末《英雄无归》再到即将上映的《奇异博士2》重点打造的多元宇宙；与此同时，本片又没有MCU电影受到的束缚，更自由、更放飞自我，正如其原本正式中文片名所说——《天马行空》。

过去我一向对于自我标榜“天马行空”的创作者十分警惕，因为我觉得不加约束的想象力是一种任性的自说自话，观众很容易迷失方向，与创作者无法形成有效沟通。

但是本片的天马行空是我能接受的那种天马行空，因为创作者在脑洞大开之后，有足够的细节支撑，而且他们开脑洞的方法一开始就向观众阐明，在既定规则之下，他们引导观众形成预期，然后再超越观众的预期，形成观影满足感。

更难得的是，这么天马行空的故事，其结构本身却还是非常经典、非常工整的。

秀莲在体会到功夫宇宙里自己事业上的成功以后，对人生有了新的看法，观众也跟随她进入了一个新奇的、颠倒的世界。

但与此同时，也出现了一些让人不安的变化。

秀莲发觉当初她要是没有跟伟文结婚，自己的人生会更美好。

当她对伟文说出这一番话时，观众既感到有趣，又替两人的关系捏一把汗。

接下来，秀莲又接二连三地打通了更多稀奇古怪的平行宇宙，掌握了更多技能。

影片的A故事就是她这样不断升级的过程，观众跟着爽，但是观影疲劳度也在累积。

要扫清这种疲劳，就需要主角不只有表面实力的提升，还有精神上的升级。

秀莲打通的平行宇宙越来越多，她的能力慢慢追上了她的对手Jobu Tobacky, 二者的思维方式也逐渐趋同。

Jobu其实就是阿尔法宇宙里秀莲的女儿Joy。

阿尔法宇宙当中这一对母女的关系很像前一阵子的皮克斯动画电影《青春变形记》——一个鸡娃反噬的故事。

秀莲逐渐接受了Jobu目空一切的世界观，觉得什么都不重要，毁灭吧，赶紧，累了。

我相信她的这第一层蜕变一定让广大豆瓣网友特别有共鸣，至少我这个中年社畜是特别有共鸣的。

我也经常下班回家就一头倒在床上，什么也不想理，猫屎也不铲，碗也不刷，想着就这么睡过去不醒来，所有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遗憾的是，第二天总会醒来，于是出门之前就还得把昨晚没做的事情做好。

如果秀莲只具有她在A故事里升级得来的技能，那么她最终就会变成另一个Jobu, 漠视他人的感受，摧毁一切。

她与伟文签字离婚、大肆破坏夫妻俩苦心经营多年的洗衣店，同时她的分身们也在平行宇宙里做着类似的事情，戏曲演员秀莲在舞台上崩溃咆哮，厨师秀莲举报同事借用料理浣熊王的能力作弊，导致无辜的浣熊即将遭遇人道毁灭。

整个故事随着秀莲变强反而急转直下，到了浣熊被抓走那一刻，基本上跌入了谷底。

任何有良知的观众都不会对一个害死浣熊的主角产生认同感。

所以这时候她该幡然悔悟并触底反弹了。

秀莲发现当生活已经支离破碎了，她的丈夫伟文还是没有选择放弃，而是耐心地与税务专员解释，一边哼着歌一边默默地收拾着满地狼藉。

影片第二幕开始时，刚刚体会过单身贵族国际影星人生的秀莲得到的全新人生感悟是：要是没有这个窝囊废老公，我的人生该有多美好。

现在她要开始修正这种感悟了。

她意识到丈夫懦弱的外表下，其实蕴藏着更坚毅的内心。

她开始学会用伟文的“招式”去战胜对手，也即用爱与宽容去感化敌人。

回到那个集中各种矛盾、最天马行空的税务大楼战场平行宇宙。

秀莲面对着两路人马的夹击：一边是Jobu的狂热信徒；另一边是阿尔法宇宙秀莲的父亲，同时也是反抗军领袖，他也率众气势汹汹地来围堵秀莲，并主张为了对付Jobu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在这个时空当中，Jobu已经召唤出形似巨大黑色贝果的黑洞，她要率先走入黑洞，让自己从宇宙中彻底消失，从而获得解脱。

秀莲试图追上去阻止，一路上遭到两路人马的拦截。

对付拦路的敌人时，秀莲使用的仍是她瞬息全宇宙的超能力，但是呈现方式却不是霸气地压服敌人，而是以或梦幻或浪漫或童趣或怪诞的方式感化对手，消弭其敌意。

最后一个拦路者是阿尔法老爹。

秀莲向他说出了自己当年与丈夫私奔时没说出口的话：她怨恨父亲的不挽留，因为这样也使她失去了向父亲解释和证明丈夫有多么优秀的机会。

同一时间，另一个时空里刚刚大闹派对现场的秀莲也大方地向老爹介绍了女儿的女朋友。

一般影片演到这里差不多就该大团圆结局了，情绪也差不多烘托到极致了。

但是本片强就强在它在此基础上又多了一番。

如果没有这一番，那么观众即便看到三代同堂大团圆结局的一瞬间感到很爽，事后回味起来也会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这个故事不就是性转版的《夏洛特烦恼》吗？

夏洛嫌弃糟糠之妻，穿越以后成了大歌星，一开始觉得很过瘾，可是后来发现还是冬梅最好；秀莲嫌弃糟糠之夫，穿越以后成了大影星，一开始觉得很过瘾，可是后来发现还是伟文最好。

而且那样的话，本片在价值观上面就比《夏洛特烦恼》更落后了，因为最后变成了妻子不懂事，受了丈夫的教化才成长，男性被塑造成比女性更睿智、更有修养的物种，女性不得不依靠男性来拯救。

所以影片一定不能仅仅停留在秀莲跟伟文学会爱与包容这一层。

影片最核心的一对人物关系并非夫妻，也非父女，而是母女。

秀莲和乔伊这两个女生逐渐达成互相理解的过程才是影片的核心。

这种宇宙存亡系于主角二人羁绊的设定，很有点新海诚动画电影里“世界系”的感觉。

影片中的各平行宇宙除了主角有不同的职业道路，还有些则是完全超出一般人的认知，比如二维蜡笔画平行宇宙、灯笼娃娃平行宇宙，还有手指像香肠一样软踏踏的宇宙——秀莲刚刚读取到香肠手指宇宙分身的记忆并试图甩动那种形态的双手攻击敌人时，我还以为是杨紫琼趁这几年又练就了新的武功——马保国浑圆形意太极门的闪电五连鞭。

其中最匪夷所思的一个平行宇宙里，没有演化出任何碳基生命，秀莲和Jobu都是石头。

在进行无声交谈时，Jobu向秀莲灌输了她的理念：人类一度以为自己是万物之灵、地球是宇宙中心，后来随着不断探索到新的边界，才发现我们只是生活在宇宙微不足道的一隅，人类世界不过是沧海一粟，说得再难听一点，我们不过就是一小坨无人在意的狗屎。

当时秀莲就是对她这番话无力反驳，才认同了“一切皆无意义”的论调。

但是现在秀莲打算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

在秀莲一番强势输出之后，外公开始试着接受乔伊的女朋友了，乔伊却并不感激母亲为她挺身而出，反而莫名愤怒地逃离派对现场。

她觉得生活中的一切糟心事都是母亲造成的，只要在母亲身边，她就感到窒息。

母亲越努力关怀她，这种窒息感就越强烈。

秀莲追了出来，她终于向女儿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其实自己也不喜欢跟女儿这样的小屁孩相处，烦她烦得要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要去关心她。

也许就像人类经过探索发现了地球并非宇宙的中心、甚至并非太阳系的中心一样，将来的某一天人类也会有什么新的探索来解释这种母亲对子女无法抑制地关注，但是在那之前，就先试着顺从本能地相处吧。

由于这番话是秀莲对Jobu也即平行宇宙的乔伊自己的话改造而成的，所以会让乔伊特别有共鸣，因此母女两人终于完成了和解。

本片是一部既典型又特异的类型片。

错综复杂的时空设定让本片的剧情复盘工作即使对于我这样一个资深剧透爱好者来说都是一项十分困难的任务。

但与此同时，影片的主线又异常清晰——A故事如上面所述，就是女主角逐渐掌握和熟悉穿越平行宇宙的能力并不断解锁新技能借以阻止宇宙毁灭的过程；而B故事则是女主角逐渐与女儿互相理解并实现和解的过程。

AB两条线齐头并进而且互相促进。

本片有丰富的感情线，除了女主和女儿的关系之外，还有女主和丈夫、女主和老爹、女主和税务专员等关系，为什么后面这些不是B故事而单单母女关系才是？

除了因为母女关系在剧情上的作用比上述几对关系更重要之外，还因为B故事往往在影片中有着鲜明的标识。

通常影片进入第二幕之后大约五分钟会有一个明显的事件将B故事点出。

本片中这个事件就是阿尔法外公上了外公的身，然后逼着秀莲大义灭亲，最终秀莲还是下不了手，对女儿的爱战胜了拯救宇宙的宏大使命。

这是符合所有观众期待的富有人性的选择，这一选择也影响了其后的整体故事走向。

这一事件当中外公也是当事人之一，所以也可以说他也是B故事的关键人物之一，但是最终B故事任务的解决是落在了母女二人之间的交锋，因此外公还是相对次要一点的人物。

上面简单捋了故事的主线，主要着眼于洗衣店老板、平凡母亲秀莲这个主宇宙的事情，其实其他几个平行宇宙同样精彩，甚至更精彩。

在众多平行宇宙当中，重要性仅次于主宇宙的当属功夫宇宙，也就是秀莲成为国际影星的宇宙。

在那个宇宙当中，洗衣店老板秀莲一家人在税务大楼当中与各路穿越者展开的天马行空的战斗反而成了功夫巨星秀莲主演的一部电影。

正片出现了一次剧终欺诈，也就是影片尚未真正演完，但是演职员表已出，然后镜头拉远，拍到观众席上包括功夫巨星秀莲在内的一众观影者。

这种反客为主、位置颠倒的设定让我一下子想到了大卫林奇的《内陆帝国》，那部电影也有戏中戏，而且演着演着，观众逐渐分不清哪一部分是“戏”，哪一部分是“戏中戏”，二者互相嵌套，好像一只克莱因瓶。

戏中戏散场之后，功夫巨星秀莲与她年轻时错过的爱人、如今成了单身富豪的伟文一同在巷子里闲聊，这一段又突然《花样年华》了起来。

这个白月光伟文当然是照着王家卫的御用男主梁朝伟来设定的。

如果真的换成梁朝伟来演，那也挺有趣的。

从《尚气》来论，这对男女的关系是姐夫和小姨子；从《新流星蝴蝶剑》来论，他俩就是孟星魂和高老大。

话说第一幕税务专员在质疑秀莲为什么拿她买卡拉OK机的钱来抵税时，伟文解释说秀莲兼职教唱歌，还鼓励她现场唱一首给税务专员听听，我当时还在想她该不会要唱《爱似流星》吧。

“洗衣店宇宙”和“功夫宇宙”属于比较大的分支，在它们之下各自又有更细化的分支，比如洗衣店宇宙可以分出女主打了税务专员并引发跨时空大混战的主宇宙、女主忍气吞声平安回家但是在派对时终于崩溃爆发后来又开悟了与所有人和解的宇宙——前一个天马行空的宇宙最后坍缩并收束到后一个更符合现实逻辑的宇宙上，使得后一个宇宙成了最终的主宇宙；功夫宇宙又可以分出女主各种功夫均衡发展最终因为外形和身手俱佳而成为国际影星的分支，以及女主专注于锻炼小拇指最后成为善使小拇指的奇门武功高手的分支——后一种分支里面她显然没有再走上演艺道路，因为异常粗壮的小拇指已经让她的外形不再适合演戏。

剧终欺诈、灵性的打码、反复叫错角色名字并被纠正、恶搞《2001太空漫游》的猩猩（其实是古猿）打架……影响导演创作出这些无厘头桥段的作品可能跟我想的未必是同一部，但是作为一个十几年的《银魂》粉，我肯定还是固执地把这些归为“类《银魂》式段子”。

其中引发最强烈笑声的当然还是打了码的那一段。

当那个追杀秀莲的穿越者一边瞄向税务专员办公桌上造型微妙的奖杯一边解裤腰带时，我就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只不过我对这一段剧情还有一点疑惑。

因为随后又出来了一名增援者，奖杯并没有被第一个盯上它的那个穿越者抢到，反而是后来的增援者成功抢到并塞入，先前那人是另外找了个别的物件塞的。

这里我的疑惑是，怎么会那么巧，两个人在此时此刻接通他们要去的平行宇宙的方法刚好是相同的？

因此我严重怀疑，其中一人找东西来塞并不是为了穿越，他真的就只是想塞一塞而已。

真是狡猾的0.

昨天晚上看完，直到现在劲儿都没有过去。

太精彩了。

很久没有在看电影的时候丧失时间观念了。

到第二幕结束前我刻意数了下观众鼓掌次数，大大小小一共8次。

从第二幕结尾开始我就忘记了数鼓掌，整个陷进了电影里。

一共有多少多元宇宙数都数不过来，千奇百怪天马行空，甚至还有二维动画宇宙。

最可怕的是，在展现多元宇宙自带的纷杂之美之上，电影更进一步，带出了对混乱和意义的探讨，还有对爱，善良和勇敢的最高敬意。

而且这些宏大的理念是实实在在地扎根在母女感情线和夫妻感情线上，同时轻轻点缀，用几个配角的戏份把亲情拓宽至博爱。

正统的亚裔文化背景板，原汁原味的武打风，一流的服化道，行云流水的剪辑。

异想天开，又乱而不散。

啊，太爽了…

导演Daniels访谈里导演们说本来最开始的构想里主角是父亲(据说本来想找成龙)，杨紫琼的母亲角色其实是配角；然后创作过程中发现母亲角色越来有意思，最后父母角色互换，才有了现在的剧本。

导演们最受宠若惊的经历就是杨紫琼看到成片后很感慨地说她能再早几十年来演这部戏就好了，能再早点让大家看到她真正的实力。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又无聊琐碎但成年人又不得不去做的，大概就是报税和洗衣服了。

生活就是报税和洗衣服的无限循环。

在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里，我们就跟随主人公到达了税务局，一起体验了这种折磨。

你看着面前的白人老太，她翻阅各种收据并口中念念有词，但你只注意到她桌上的奖杯好像性玩具。

在这个生活开的一个充满黑色幽默的玩笑里，你是否想过，要是可以揍税务官一拳多好。

从报税这种小事开始延伸出一连串惊掉人下巴的发展，大概就是这部片的伟大之处。

在看完第二遍以后，我发现这两次我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开始流眼泪。

当Everlyn砸碎洗衣店的玻璃再回过神来时，Waymond双手微微颤抖，开始清理地上的玻璃渣子，同时哼着歌。

这样简单的动作里包含的勇气和复杂的感情一下子就击中了我。

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直面生活有多fucked up，有多琐碎重复又令人痛苦。

从没想过“无论经历什么，我还想和你一起报税、开洗衣店”会如此感人。

但还有什么比这更浪漫？

经历了那么多个宇宙，体验过各种生活和在那些生活中的情绪以后，还想回来此时此刻的这里继续柴米油盐的生活。

是的，生活会一团糟，会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会有nothing matters的时候。

所有的糟糕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暗的贝果，而“解脱”是洁白干净又诱人的。

这部电影有告诉我们怎么逃脱这种状态吗？

我觉得答案不完全是（疑似）鸡汤式说教那段所说的“Be Kind”。

它更多的是向我们展现，人可以怎么和自己和解，并向别人踏出一小步。

想要收拾自己的烂摊子，第一步是直面自己的创伤。

不论世界怎么改变，我们处于什么时空，人类的感情一直是永恒的。

我们体验过的、正在体验的和未来会体验到的一切感情存在于每一个宇宙，即使我们都变成石头也不会变。

是的，过去的每一个选择成就了现在的你。

但你并不是一无所是，你的生活也并非无可救药。

没关系，我们可以再吃一个贝果。

搬运2022年写的。

看这部电影之前，我甚至还没看清楚它的名字，只知道是一部叫“Everything bla bla bla”的杨紫琼主演的电影。

老赵说：“听说很好看”。

他经常这样说来推荐我看文艺片，因此我不以为意。

电影一大特色是全华裔阵容，对白也有一半是中文。

杨紫琼演了一个在美国很典型的上一代华人的形象：一个从早忙到晚的洗衣店老板娘，还有一个行动不便的老父亲。

看完开头，我以为这是一个讲华人如何在美国立足打拼的故事。

然后，它开始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情节。

杨紫琼的懦弱老公开始表现得奇奇怪怪，突然会飞檐走壁......看到这里，我又以为恐怖片开始了。

紧接着，杨紫琼的老公画风突变，开始向她解释起多元宇宙，他是如何在各宇宙中穿梭的。

看到这里，影片过去三分之一，我才发现，什么？

这是一部科幻片？

我在电影院窃窃私语：这科幻片里的设备看着都好不先进啊......而在前一天，我刚好看了最新的漫威电影《奇异博士2》，情节也是关于在平行宇宙间穿梭。

最近太流行这一题材，此时的我认定，杨紫琼这部电影就是一部小成本蹭热度科幻片。

影片画面极尽夸张怪诞，看完前三分之二，我脑海中一直是黑人问号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为了搞笑吗？

豆瓣热评点赞数第一的只给了这部影片三颗星，这条热评说这部电影讲的是母女隔阂，虎妈与青少年成长之间的阵痛。

豆瓣热评点赞第二的说这部电影仍然没有摆脱亚裔刻板印象，女儿搞同志没什么稀奇。

这部电影真的是在讲这些？

看完这部电影的最后三分之一，我内心才开始暗暗叫绝。

这部电影原来是在讲what if，如果。

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如果当初没有这样选择，我们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这几乎是每一个人在回首过去时，忍不住会问的问题。

我在过去的十年中生活在四个不同的城市，每两三年就搬一次跨越大洋的家，从上海搬到伦敦，从伦敦搬到香港，从香港搬到纽约。

我常常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决定离开上海，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还在当导演吗？

我还在拍纪录片吗？

如果我没有离开香港，我正在上市公司干什么呢？

广东话现在应该已经如假包换了吧？

尤其是当我在纽约每天都想逃跑的时候，我真的想重新选一次。

主角杨紫琼因为选择了片中的老公而成为了一个洗衣店老板娘，郁郁不得志，成为众多平行宇宙中最失败的一个人生版本。

而穿越了平行宇宙后，她得知，如果当初没有选择这个男人，她会成为大明星杨紫琼，受到无数闪光灯的追捧。

她好着急，她要立刻告诉她的洗衣店老公：如果当初没有选择你，我将会多么成功！

但是随着剧情的发展，最后的最后，电影却告诉我们，无论当初你怎么选，人生版本变成了什么，there is always a good in every bad, and there is always a bad in every good. 在香肠手宇宙，同志杨紫琼对女友说：至少我们还有脚。

关于那条热评，我觉得这部电影的主题根本不是讲母女隔阂的化解啊。

有一个有矛盾的女儿只是她众多人生版本中的一个，只是令她洗衣店人生痛苦的原因之一，但却也是令她走向救赎的原因。

而说这部电影没有摆脱亚裔刻板印象的：这部电影里的所有角色都不必须是亚洲人来演，全部换成白人，所有情节皆成立！

这不就是所有在好莱坞打拼的亚裔演员的终极梦想吗？

摆脱亚裔刻板印象的意思是，亚裔不仅能够演亚洲人的角色，他们可以演所有与人种无关的角色。

而全华人阵容拍了一部科幻片，本身就打破了华人只会拍功夫片、古装片，不会拍科幻片的刻板印象。

这是一部脑洞大开的电影，而这部电影真的是在传达我认为的这个意思吗？

其实我并不确定。

但一百个人看出了一百种意思，不正是一部好电影的标准之一么？

相比之下，我在一天前看的《奇异博士2：疯狂多元宇宙》，拥有最多资源、最厉害后期、以及最顶级演员阵容的漫威，通过一个宏大的开场：第一个能穿越多元宇宙的少女，却最终讲了一个最简单的故事：猩红女巫因为任性想要穿越宇宙而不惜毁灭世界，最后又因为她决定不再任性，世界得救了。

简单得令人不敢相信。

难道《瞬息全宇宙》不比它好一万倍吗？

杨紫琼内心的不安（Unruhe，Bewegtheit）是由不甘于平庸（Uneigentliche Durchschnittlichkeit, Banalität）的本真生活的源初冲动在作祟。

我们在忙忙碌碌地操心（Sorgen）着身边事物时会害怕（Fürchten）很多事物的发生，比如审计员面前的账单，为爸爸举办的庆典，女儿的出柜，以及老公傻乐的无能，但根本来说，害怕只是对具体的事物，在所有对具体事物的害怕中还埋藏着更深的不安，那就是“无家可归的”“恐惧”（unheimliche Angst）。

恐惧实际上是一种生命的感觉：这种感觉以“自己不是家中的主人”的方式呈现出来。

于是，在那一刻，杨紫琼的心中幻想出来一个异象：尽管报税的人是自己，家中男人一直只是辅助作用，但是，电梯幻像告诉杨紫琼，他的丈夫有另一面，这另一面是可能世界的“阿尔法宇宙”（也即第一世界）里的英雄。

“可能世界”的全部设定对于杨紫琼的人生意义在于：我的生活原本可以是另一个样子。

如果我没有和丈夫私定终生，我将获得机遇成为武术达人，借助武术成为演艺达人……或者即便我私定终生，我也有可能是高级会所的打扫工、高档餐厅的现场厨师、街头杂耍者…… 但是，可能世界“又如何”（so what?）当我们明白生活可以是另一个样子，恰恰意味着，“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再无“非如此不可”的命运。

杨紫琼的女儿Joy代表了对于可能世界的生存意义的否定：Nothing matters. 所以她幻化为可能世界的瓦解者Jobu Tupaki。

把一切可能性聚集到像天眼一般的“贝果”（Bagel）中，是一种放心（relieved），但也是虚无的深渊（Abgrund）。

或许只有你面对这样的深渊时，才会摆脱之前因为看到“诸多可能性”而产生的对现实生活的直接的讨厌感，并且要勇敢地“过自己的生活”（I’m gonna live my life.） “奋斗”，就是觉醒的杨紫琼与虚无派来的敌人的战斗。

而我们已经知道，虚无不过是可能性的外衣。

而可能性是从生活之平庸中挣脱出来的源始的不安运动。

因而这战斗实际上是自己借助自己在战斗，也是自己对抗自己在战斗。

每一场战斗都可以通过一些怪癖来激发“另一个自己”的能力，它象征着每个微小的“习惯”所产生的蝴蝶效应对于人生的改变。

但是另一方面，这战斗也是自己在斗自己，自己在消耗自己。

重复一遍。

杨紫琼在生活的平庸中遇见“可能世界”，而可能世界的最大危机是虚无，她与虚无的战斗便是这样一种“徒劳”：她在自我反对中遇到了这种自我反对所孕育的敌人。

每一次，如果她打倒了这些虚无的敌人，她将陷入日常轨道的平庸；每一次，在日常的平庸中，她想要挣脱而奋斗，就必然再次遇到这些虚无的敌人。

使我们虚脱的奋斗遵守一个徒劳的等式：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在生命的陪伴中，哪怕与私定终生的人在一起，也不会是最理想的伴侣，最理想的人生；然而沉舟侧畔，阅尽红尘，那个人原本就是最理想的伴侣，最理想的人生。

生命的徒劳感诠释了可能世界的奥义：一切都不重要。

然而这种基于可能性的徒劳将揭示生命奥义中的积极面向：哪怕徒劳，也仍然有意义，关键在于，如何。

如何操劳，如何反应，如何对待，如何哭，如何笑。

我们在生活世界中的“如何”，是在思辨的反思之先的。

生活的意义首先在于生活的方式，也即时间流动的样子。

而不是必须诉诸记录的东西，不是回忆，不是反思。

尽管记录提供了一种有关意义的证明，然而我们首先要知道，生活就在于活下去（Fortleben）。

每当跌倒的时候，想想自己是块坚硬的石头就好了。

石头活在不怎么适合生存的宇宙中，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做个石头。

2022.05.25

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喜欢《瞬息全宇宙》（《妈的多重宇宙》），又认为它的哲学探索有所欠缺。

这部电影想表达的不是“爱拯救一切”，而是一个存在主义和东方禅宗式的问题——你为什么值得活着？

我们的人生因为什么而变得有意义？

《卧虎藏龙》里，李慕白开头说:“我没有得道的喜悦，相反却被一种寂灭的悲哀环绕，这悲哀超过了我能承认的极限。

”等到结尾处，他说:“我不要得道，只要看着你。

”“我已经浪费了这一生，我要用这口气对你说，我一直深爱着你……我宁愿游荡在你身边，做七天的野鬼，跟随你，就算落尽最黑暗的地方，我的爱，也不会让我成为永远的孤魂。

”在这里“得道”是一个抽象的宏大意义，而“看着你”是一个源于生活的凝神感受，李慕白开悟，比起宏大却虚无缥缈的道，到头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实际上是日常生活的凝神时刻、是个体与个体悦纳彼此，产生出具体的爱与包容。

存在主义哲学主张“先有存在，后有本质”，甚至本质本身也是一个可疑的词，而人终其一生是在“存在”中活，人的存在本身没有意义，作为“存在”的人，面对的最大敌人是“虚无”，是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无法改变、被荒诞和梦魇般的体验所缠绕的世界。

如何克服“虚无”就是存在主义渴望回答的问题，它也是《瞬息全宇宙》的哲学议题——乔布代表的“邪恶力量”实际上是人类内心的虚无，而杨紫琼饰演的伊芙琳需要将女儿从虚无主义中解脱出来，也需要找寻自己的“存在意义”。

电影试图给出的解药不是“爱”，而是“自我选择”、“充分感受”与“链接之爱”三者的融合。

自我选择，是尊重人的自由意志，人是在认清存在本身的无意义后，去重塑自我、创造自我，自己在不断的选择中去发现意义。

换言之，存在主义的解法不是“忠实于自己”，而是“创造你自己”，认清到你生命的意义是在选择中完成，所以伊芙琳才要体验如此多的宇宙，感受如果自己当初做了其他选择，生命会有怎样的不同。

人类的每一次决定都在改变自己的人生，而意义的坍塌恰恰在于选择的坍塌。

女儿的窒息感，表面上来源于母亲，来自于东亚家庭，实际上来自于她只被限定为“伊芙琳的女儿”去做选择，而不是她自己，她的窒息源于自由意志的被收缴。

失去对个体选择尊重的爱，通往的是“爱的暴政”。

所以当两个石头对话时（石头源于《红楼梦》，这里是伊芙琳和女儿的存在象征）当伊芙琳意识到自己和家庭让女儿感到多么窒息，她一度决定放手，可是为什么后面母亲石又要追随孤身落入深渊的女儿石，为什么伊芙琳最终还是不放手，而是在看到丈夫身处生活泥潭依然不断努力，看到自己充分感受所有宇宙依然选择当下后，决定与女儿进行一场关于爱的讨论？

它仅仅是一场“爱拯救一切”的陈词滥调吗？

仅仅是保守主义般的家本位叙事回归？

我仔细思考后觉得不尽然，创作者其实在回答——没有“链接之爱”，个体即便拥抱自由意志，走向的仍是虚无。

杨紫琼在结尾传达的不是“控制型的爱”，而是“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也需要正视我爱你的感受”，“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走向虚无”，因为你是值得被爱的，你值得存在，你的存在意义不是因为功名利禄或成为一个多么优秀的人，而是当我看着你，你在我的眼中看到我，我们对于彼此就是有意义的，只要有你一个在乎，就可抵世上万金。

这不正呼应了《卧虎藏龙》里李慕白所说——“我不要得道，只要看着你。

”所以这部电影想说的不是“回归家庭”，不是“爱拯救一切”，而是在探索“自由意志”与“链接之爱”的平衡，是面对世界上这许多的伊芙琳和乔布，我们如何走出虚无主义，再一次爱上生活的哲学命题。

在这一点上，我非常尊敬这部电影，它仍然在渴望回答终极的问题，而不只是生产速朽的浮躁风景，它是一部看似陈词滥调但内核沉重的电影，它具有真正当下的质感，可很容易被错认。

如果有心人意识到它对语言的敏感，巴别塔式的语言困境，通过语言（广东话、塑料普通话、英语、洋泾浜）的多重交织，来折射出一个人去充分理解另一个人究竟多么困难，可我们又为什么依旧又努力跨过困难，去理解一个人。

或许就能窥探作者的叙事野心。

——此处可对比特得·姜《你一生的故事》、滨口龙介《驾驶我的车》。

因此，这部电影的根本局限不在于“爱拯救一切”，而是在于——在它进行这样深刻的哲学表达时，却在论证过程中——过于强调家，而极少地呈现社会如何导致人的窒息感。

女性的窒息感不仅仅在于家的父权，不仅仅是因为家庭内部的“爱之暴政”和“父权代表的凝视”，她还源自于整个社会的一整套全景监狱，源于长久以来社会监狱内的规驯、打压和羞辱的言语。

女性被要求成为“某种主流女人”，而不是一个政治人、自由人，她被教导成为生育机器、精英模范、男性渴望的对象，但她自我的声音被淹没。

这是女性窒息感的重要来源，而家庭只是内化的形式，却远远无法涵盖这种感觉，但《瞬息全宇宙》对于“窒息感”的探索仅仅到“家”为止，它呈现的女儿的窒息，主要都来自于母亲、外公，来自于这个家内部，而社会的层面被抽空，对于议题的探讨也就因此变得层次不够丰富。

它片面强调“链接之爱”，强调理解与释然的可贵，却忽略了斗争的重要性，在叙事上事实上拒绝了哪吒式的革命、弗吉尼亚·伍尔夫式告别家庭勇敢地出走（《时时刻刻》），这种和解之路也显得一厢情愿，因为根本上它没有对父权的社会结构和家庭结构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它把希望寄托在个体的慈悲与父权的改良，它就无法回应“斗争”对于“现代人自我塑造”的关键意义，无法去自圆其说——女性的窒息感来自于社会与家庭的双重压迫，当事实上的压迫与结构性矛盾不变，我们又怎么相信和解是治愈的解药。

换言之，无论是“链接之爱”还是理解彼此，本身都没有错，但如果不强调社会层面的压迫，不去直面矛盾，不在叙事上指出团结起来斗争（而不是团结起来和解）对于现代人自我意义塑造的可贵，那么对于身处窒息感的人们来说，《瞬息全宇宙》仍是一个空中楼阁般的解法，一个事实上之于被压迫者的安乐死，只不过，它看起来更慈悲和光鲜一些。

如果你想了解现在的美国电影有多么缺乏创意和诚意，看看最近的话题电影《瞬息全宇宙》就明白了。

这部电影IMDb评分一度飙至8.8，北美媒体几乎全线给出好评，再加上对中小成本独立电影来说惊人的票房成绩，和将华裔美国人生活作为故事素材的话题点，它几乎符合了我们对一部「当代经典」的所有憧憬。

但很可惜，在它花哨时髦的外衣下，包装的是一坨垃圾。

它唯一能为我们提供的启示，就是让我们再次看清：超级英雄大片和社交媒体时代的庸俗逻辑，已经无孔不入地渗透到了本应更具原创性和艺术诚意的美国独立电影创作中。

《瞬息全宇宙》的形式很炫目。

杨紫琼饰演的主人公随着故事发展，获得了在几百个平行宇宙之间来回穿梭的能力，影片的叙事随着她的旅程，在数条线索间交互穿插，风格调性则在「库布里克」、「道格拉斯·亚当斯」、「王家卫」、「马利克」和「成龙」之间跳脱不停，信息量目不暇接，擅寻彩蛋的影迷也能从中获得乐趣。

电影说的是中年女子、干洗店老板Evelyn（杨紫琼饰），在怯懦的丈夫Waymond、疏远她的女儿Joy和穷追不舍的税务审计员Deirdre的夹击下焦头烂额。

在此危急关头，从另一时空穿越来的英雄版Waymond对她道出了秘密真相：Evelyn所处的宇宙，只是千千万万个平行宇宙中的一个，她也只是千千万万个Evelyn中的一份子。

而所有这些宇宙，都在受到因大脑失常而黑化的Joy的毁灭性威胁。

为拯救全宇宙，平平无奇的干洗店老板必须挺身而出，因为她就是天选之女。

听着很耳熟对不对？

这就是一部超级英雄电影的常规剧情。

既然如此，《瞬息全宇宙》也就会自然而然地带上超级英雄电影的种种毛病：大而无当的剧情构架，徒具其表的浅薄人物，停留在高中生心智水平的主题表达，以及停留在厕所笑话水平的廉价幽默。

对于超级英雄电影的各种毛病，我们已经非常熟悉。

关于它们和传统「CINEMA」的区别，没有人比《电影手册》前主编Stéphane Delorme的总结更精确。

在雄文《梦幻工厂不是梦》中，他为两者之间的区分做了四类定义：一、可触碰的真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瑰丽却无实感的数码景观。

二、真正的叙事性危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无风险可言的游戏式关卡。

三、具有复杂人性向度的角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扁平如纸板的二维工具人。

它们的存在意义仅仅是以替身、导游或NPC身份，带你穿越奇幻世界，并完成各自的叙事使命。

他们充满陈词滥调，没有灵魂可言，他们与人类生活的真实土壤完全脱节。

四、真正具有独创性的电影书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流行文化元素不厌其烦的引用。

这类引用没有任何美学或叙事层面的建构性意义，只是对被引用作品的表层戏仿和拼贴。

归根到底，这种创作思维是后现代文化产业帝国的思维延伸：在这个体系中，不需要真正具有独创性和破坏性的个体，一切都只是也应当只是其他事物的衍生，即产业帝国链条上的一环。

理解了以上前提后，我们会发现《瞬息全宇宙》能与超英电影的缺点一一对号入座。

虽然故事根植于现实，但名为Daniels组合的两位导演，并没有想去深究Evelyn一家人的生活处境。

我们在片中能看到的，只有功能性的危机框架（洗衣店税务危机），粗线条的人物关系轮廓（强势而保守的华裔主妇与弱势的丈夫和思维方式西化的女儿之间的矛盾），和左宗棠鸡式的东方文化呈现（卡拉OK、春联、舞狮等最具刻板性质的亚裔元素）。

国内社交网络中，网友曾经就主角所说的夹生普通话展开争论，但在我看来，这番争论其实搞错了重点：作为两个明显来自粤语区的第一代移民，Evelyn和Waymond在日常对话中最应该用的也应当是粤语啊！

但导演显然对这类重要细节不怎么关心。

而影片的叙事机制，恕我直言，完全是从前人的作品里抄袭而来，尤其是沃卓斯基姐妹的作品：一组任务小分队在另一次元中寻找救世主的设定来自《黑客帝国》，主人公从其他时空的队友身上抓取技能的设定来自《超感猎杀》，至于以平行蒙太奇手段为多线叙事的情绪添砖加瓦的手法，又是来自《云图》。

我们暂且不提《瞬息全宇宙》在叙事层面的毫无创意，就算是在人物塑造和对人物付诸的情感方面，Daniels组合也完全缺乏沃卓斯基姐妹的诚意。

至于影片在不同风格调性之间的切换，更是纯属掩人耳目的噱头。

对王家卫、库布里克、《银河系漫游指南》的所谓致敬，本质上和抖音或小红书中的滤镜和特效毫无区别——仅仅是以形式感来掩盖空洞内容的障眼法。

而当它们与两位导演的低廉品味和幼稚幽默感产生化学反应时，效果更是灾难：至少我不能理解一个人们长着热狗形状手指，并时不时从指尖喷出番茄酱和芥末酱的宇宙有什么好笑的；《瑞克和莫蒂》里的任何一个无厘头设定都比它好笑一百倍。

在经历了两位导演的一套花拳绣腿后，许多观众或许最终会发现，这部电影最终留下的更多是虚空。

没有真正能让观众付出情感的角色，没有叙事层面的真正危机，没有原创性，没有完整自洽的美学体系，没有真实可感的生活土壤。

只有庸俗肤浅的鸡汤哲学和转瞬即逝的感官刺激，在观众口中留有余味。

与其说这是属于电影的创作逻辑，不如说这是短视频和超英模式跨界联名后的创作逻辑。

其实《瞬息全宇宙》完全有着具备些许智性价值的潜能。

Daniels组合不是傻子，他们对社交媒体时代赛博居民的困境，有着清醒的自知：听听女儿Joy对其痛苦的陈述吧：「每个宇宙每时每刻都在喊叫着争夺你的注意力。

你无法一直专心待在任何一个宇宙中，只留下一地的碎片、矛盾与困惑，只有在几个短暂瞬间里，一切才有道理可言。

」这讲的不是时空穿梭者的困境，而是每个被注意力经济撕扯得支离破碎的Z世代大脑所感同身受的困境：注意力时长日渐萎缩，短暂易得的感官愉悦为灵魂带来更大恐慌，网络社交与多重身份的虚假，永恒的浅薄状态，以及与生命真相的脱节失联……Joy所象征的，正是每个在社交媒体世界中迷失方向的赛博居民，她的困惑与绝望，或许比Evelyn浮于表面的困境更具叙事和情感潜力，最起码，用心的导演能在两代人不同质却同构的困境中，找到许多值得挖掘的真相。

但正如同懒得去用心挖掘片中的每个宇宙，Daniels组合明白社交媒体时代的真相，却更愿意对之视而不见。

通过对短视频逻辑和超英模式的拥抱，Daniels成功地为后现代文化工业的意识形态推波助澜，这甚至使得他们的种种导演选择，显得更加恶劣。

斯科塞斯对当下美国流行大片的批判，已是老生常谈，但我们不应当忘却他的箴言，因为一部部毫无营养却伪装具有创意的大片，对于观众的心智，的确会带来降维打击。

它会使人们在不经意间接受善恶二分法，忘记人性的复杂面向和人类情感的暧昧维度，将正确却空泛的普世主义废话奉为人生信条，最终失去与人性真相建立连接，和受到美学/情感/精神启示的全部可能。

我们处在一个文化全面下沉的年代，电影的下沉也只是整个版图中的一部分，但我们不应因为某些地域没有其他地域下沉速度夸张，就忘记自身对优秀作品的标准。

在真正的良币，和伪装成良币并试图建立一套全新评判标准的劣币之间作区分，向来重要，但在种种价值危在旦夕的今天，或许尤其重要。

2022/5/25/[虹膜]

妈宇宙我看的有点久了，翻了翻刚看完时随手记的几点，回锅参与讨论一下：）如果只从观影体验出发可以算是满分，我是在华人区影院看的，一整个厅的亚裔观众高声尖叫大笑着从头high到尾。

都知道这部戏最早找的是成龙，婉拒之后改投杨紫琼。

但整部戏还是很多成龙电影的影子，而且跟两位导演上一部《瑞士军刀男》也很像。

所以虽然刻画一个中老年华裔平凡女性为超级英雄这点非常棒，但其实这部电影并没有特别的女性主义，反而很多方面都……挺男的。

与其说是天马行空，我觉得天花乱坠更合适。

繁复，纵情，倾泻，没有天马行空的轻盈和潇洒。

石头场景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候。

很惊艳，很灵光，闹中取静的感动。

后面几次反复出现时开始来回来去大段对白，对着讲大道理，又觉得没意思了，削弱了最初的惊艳。

high完了回想一下，主世界里的几个主角都是很陈旧而表面的，唯一有点新意的可能是女儿。

我不是恨你，只是想让你经历我的经历，感受我的感受。

用很眼花缭乱的招数，把几段关系（夫妻、母女、父女）讲得又比较浅薄，感觉还是一个主题和高概念先起飞的电影。

但这确实是一部挺重要的电影。

我觉得它最大的贡献是补充了华裔电影在美国主流市场的类型。

脱离了初期喜福会和李安三部曲的那种小成本文艺家庭片的氛围，让大家觉得哇塞，华裔题材也可以恶搞，胡作非为起来。

就好比Crazy Rich Asian和Turning Red，资质平庸，但意义重大，同志们一定要先抢占阵地呀，浪漫喜剧片，动画长片，还有很多类型可以去开发。

妈宇宙作为小成本独立电影有这么好的票房表现，引起这么多的反响，也是为其他华裔项目打开更多扇门。

相当佩服制片组执行能力，这片拍起来可能比片子本身还烧脑。

看到最后觉得太长了，那些love啊，be kind，拥抱和解，没有多打动我，我心里呐喊：妈，不要下坠，索性继续飞！

不要搞这种廉价大团圆，飞出外太空才好！